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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如何将通讯拱手让给了娱乐

Kurt Pan XPTY
2025年12月28日 12:58

我们所有的通讯渠道都正在变形为内容分发网络。我们获得了越来越多的娱乐，却越来越少地与彼此连接。

原文：https://ploum.net/2025-12-15-communication-entertainment.html

作者：Ploum

译者：Kurt Pan

几天前，我发表了一篇关于Pixelfed伤害Fediverse的争议性博客文章。我提出了一个理论：在一个通讯网络中，如果你创建的客户端会任意丢弃消息，你就会损害整个网络的信任——而这正是Pixelfed故意在做的事情。这篇文章引发了大量反应。

  • https://ploum.net/2025-12-04-pixelfed-against-fediverse.html

当我在大约一年前最初写下那篇文章时，我认为要么是我遗漏了什么，要么是Pixelfed的创建者Dansup遗漏了什么。我们不可能同时都是对的。但随着Fediverse上的反应不断涌入，我意识到，这种不可调和的观点分歧不仅仅源于无知或疏忽。它通常意味着双方对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基本假设。他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。

两个不相容的宇宙

我开始在对我博客文章的两类反应中看到一种规律。

有像我这样的人，通常年龄在40岁以上，喜欢发送电子邮件和浏览老式网站。我们将ActivityPub视为人与人之间的"通讯协议"。因此，任何意味着在没有反馈的情况下丢失消息的事情，都是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。不丢失消息是通讯协议的首要优先级。

然后是像Dansup这样的人，他们认为ActivityPub是一个内容消费协议。它是为娱乐而存在的。你根据想要消费的媒体类型创建任意多个账户。Dansup本人是通过Mastodon账户而非Pixelfed账户进行交流的。许多Pixelfed用户也有Mastodon账户，他们从未质疑过这一点。他们实际上想要为不同的用例拥有多个账户。

在Fediverse的讨论串中，几乎所有为Pixelfed理念辩护的人都是从Mastodon账户发帖的。他们通常会炫耀自己同时拥有Mastodon和Pixelfed账户。

账户的多重性

对我来说，互操作性的真正目标就是不强迫你创建多个账户。大型垄断企业成功说服人们，他们需要在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账户。这是故意为之的，出于纯粹不道德的原因——为了让用户成为俘虏。

这种洗脑/营销已经根深蒂固，以至于大多数人再也看不到替代方案了。它看起来像是自然法则：你需要在一个平台上拥有账户才能与该平台上的某人通讯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政客想要"监管"Facebook或X。他们认为不在这些平台上是不可能的。他们相信这些平台是"公共空间"，而它们实际上是"试图摧毁所有其他公共空间以获得垄断的私人空间"。

人们带着"一个平台，一个账户"的理念涌入Fediverse，如果你真正想要创建像电子邮件或XMPP那样的联邦通讯协议，这种理念是毫无意义的。

但Manuel Moreale为我点破了这一点：Fediverse不是一个通讯网络。ActivityPub不是一个通讯协议。规范说得很清楚：ActivityPub是一个用于构建"社交平台"的协议，其目标是"传递内容"。

ActivityPub协议是一个基于ActivityStreams 2.0数据格式的去中心化社交网络协议。它提供了一个用于创建、更新和删除内容的客户端到服务器API，以及一个用于传递通知和内容的联邦服务器到服务器API。（ActivityPub的官方W3C定义）

  • https://manuelmoreale.com/thoughts/on-open-protocols

不再有通讯

但社交网络难道不也是通讯网络吗？我曾这样认为。它们在历史上就是这样被营销的。这是我们在"Arab Spring"期间都相信的事情。

但那是一个谎言。通讯网络不盈利。社交网络是娱乐平台，是媒体消费协议。在历史上，它们伪装成通讯平台来吸引用户并使其成为俘虏。

重点从来不是避免错过来自人类同胞的消息。重点一直是用"内容"填满你的时间。

我们梦想中的去中心化社交网络是"电子邮件2.0"。它们实际上是"电视2.0"。

它们是娱乐平台，将媒体创作委托给用户自己，就像Uber通过让人们用自己的车载别人来取代出租车一样。

但被创造为"拼车"的东西，实际上是一种方式：1）摧毁竞争，2）在生产工作的人获得更少报酬并失去劳动权利的同时，提供更差的服务。它从来就不是关于社交的！

丢失的消息

我个人的解读是，社交媒体用户不介意丢失消息，是因为他们是在一直这样做的算法平台上长大的。他们看不到信任一个平台的意义，因为他们从未体验过可信赖的通讯方式。

  • https://ploum.net/facebook-ma-rendu-injoignable/index.html

现在我写出来，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即时通讯成为了主导的通讯媒介：因为如果你没有立即收到回复，你甚至不相信接收者已经收到了你的消息。事实上，即使消息被接收了，你也不相信接收者的注意力能够持续到记住这条消息。

多项研究已经证实，我们在无限滚动时看到的绝大部分内容都不会被记住。虽然"浏览"被记录下来以增加统计数据，但我们对大部分内容没有丝毫记忆，即使只过了几秒钟。因此，完全不将社交媒体视为通讯手段是有道理的。

如果我们假设人类大脑不够可靠以处理异步消息，那么就不需要可靠的通讯协议。

  • https://ploum.net/2024-03-18-lost-focus.html

不是Dansup遗漏了什么。是我不适应当前的社会。我现在理解了，Pixelfed只是在遵循一些由Mastodon开创的设计决策和协议滥用。Pixelfed是我个人的"恍然大悟"时刻，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理解Instagram，在我眼中，Pixelfed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但如果你沿着这条路走下去，Mastodon也并不比Twitter好。

许多反应正确地指出，其他Fediverse工具如PeerTube、WriteFreely或Mobilizon根本就不显示消息。

我没有认为这是一个大问题，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假装要这样做。没有人使用这些工具来关注他人。没有预期。这些平台是"仅发布"的。但这仍然是Fediverse的一个大缺陷！有人可以使用自动完成功能发送一条消息@你的PeerTube地址，而你永远不会看到它。试着从你的Mastodon账户自动完成"@ploum"，猜猜哪个建议是唯一能向我发送有效通知的！

从更积极的角度来说，我应该肯定Dansup宣布Pixelfed将很快允许人们可选地"不丢弃"文本消息。

我们如何失去了电子邮件

我执着于异步可靠通讯，但这些正在消失。我大量使用电子邮件，因为我将其视为真正的通讯手段：可靠、异步、去中心化、标准化、可以用我自己的工具离线管理。但许多人，甚至只是比我稍微年轻一点的人，告诉我电子邮件"太正式"或"是老年人用的东西"或"甚至比社交网络信息流还糟糕"。

他们可能是对的。我喜欢它是因为我学会了如何使用它。我严格执行Inbox Zero方法论。如果我没有回复或处理你的电子邮件，那是因为我决定不这样做。我通过只分享一次性电子邮件地址来积极保持收件箱的清洁，一旦这些地址开始收到垃圾邮件，我就会禁用它们。

  • https://ploum.net/why-you-are-not-at-inbox-0/index.html

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，他们的电子邮件收件箱只是又一个充满糟糕广告的信息流。他们有4位或5位数的未读计数。他们像刷社交媒体信息流一样滚动浏览收件箱。

通讯的无聊

可靠通讯协议的主要问题是什么？这是一个基本已经解决的问题。建立简单的网站，阅读RSS订阅，写电子邮件。如果你真的需要实时通讯，就用IRC和XMPP。这些工具在运作，而且运作得很好。

正因为如此，它们很无聊。

通讯协议是无聊的。它们不会给你那种经过精心研究的随机多巴胺刺激。它们不会让你上瘾。

  • gemini://gem.sdf.org/beej/blog/2025-01-10-socialmedia.gmi
  • https://www.lesswrong.com/posts/9ZodFr54FtpLThHZh/experiential-pica

它们不会让你上瘾，这意味着它们不会带来巨额利润，因此不会被宣传推广。它们不是新的。它们不像一个新应用或一个随机的新聊天机器人那样闪亮。

通讯协议的问题从来不在协议部分。问题在于通讯部分。少数悲哀的人类从一开始就不想通讯，他们却成功地成为了亿万富翁，通过说服其余人类相信被娱乐比与其他人类交流更好。

只要我不孤单

我们相信通讯网络必须达到临界规模才能真正有用。人们留在Facebook上是为了"与大多数人保持联系"。我不再相信这个谎言了。我正在回归老式的邮件列表。我浏览 the Web 和Gemini，离线时则使用Offpunk阅读。我也异步离线处理我的电子邮件。

  • https://offpunk.net/
  • https://ploum.net/2022-10-05-there-is-no-content-on-gemini.html

我可能是濒危物种的一员。

这不重要。我已经与"我永远无法与所有人取得联系"这一事实和解了。只要还有人在他们的gemlog或博客上发帖并提供RSS订阅，只要还有人愿意阅读我的电子邮件而不是自动生成摘要，那些只想简单通讯的人就有容身之处。一个受保护的保留地。

欢迎加入！